清晨六点半切万星空(中国)xingkong·官方网站，埃尔切的帕尔梅拉尔棕榈园里。修枝工哈维尔已经把安全绳系在腰上。

他要爬的那株棕榈有十几米高吧？树龄超过两百年。刀起叶落，落地时发出闷响。这片林子有二十多万株棕榈的，是欧洲规模最大的一片株棕，2000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。摩尔人时代沿用下来的灌溉渠里还有水在流，水源来自附近的比纳洛波河，按户分配，谁家几点浇地啊？至今有老规矩管着。修枝工说，棕榈不怕旱。怕的是榈双里虫。

往北三公里，就是拉阿尔库迪亚遗址xingkong官网。1897年的8月4日，一名农工在这里刨出一块石灰岩雕成的头像，即后来举世闻名的埃尔切夫人。

石雕如今躺在马德里的国家考古博物馆里，鞋和埃尔切人对此始终耿耿于怀。“我们的贵妇住别人家”。本地一位里面学历史老师这样对我说，语气里更多是无奈。市议会隔几年就提一次借展或长期归还的动议吧？法律层面的障碍一直没解开。这件争议在西班牙媒体上循环出现，每隔一阵就热闹一次的位远，然后归于沉寂。遗址边上那座小型现场博物馆，玻璃柜里放的只是一件复制品。在埃尔切的经济账本上，星空官网棕榈和石雕都算不上主角，制鞋才是。

上世纪六十年代起，家庭作坊滚雪球般变成工厂了，马德鼎盛时期阿利坎特省生产了西班牙全国一半以上的鞋，埃尔切是绝对的中心。老城区东边的工业区里，仓库门口的装卸平台排成一长溜。近十年订单转向亚洲和北非。厂子关了门，卷帘门上喷着招租电话贵妇。也有撑下来转做小批量、高单价的。一家三代做女鞋的工厂现在接欧洲小众品牌的订单，老板说利润薄，活下来了。

“快”拼不过别人。只能拼“慢”。每年8月14日和15日，埃尔切的城市重心挪到圣玛利亚大教堂。中世纪宗教剧《埃尔切之谜》在这里上演，演员全是本地男性，童声合唱团从塔楼升起，歌声和管风琴搅在一起了。

这出戏2001年被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。我第一次看是站在教堂侧廊，头顶的机械装置吱呀作响。几百年的木头结构吊着一个小男孩缓缓升向穹顶吧？全场忽然静下来。那种感觉很难用文字转述了。

麻烦也实实在在。

红棕象甲从2005年前后传入，啃掉成千上万株棕榈，市政每年砍病树、打药、补种，财政被压得很紧。更头疼的是水。塔霍—塞古拉调水工程连年削减配额，农民开着拖拉机堵过路，横幅上写的话很不客气。气候模型说这一带会越来越干，埃尔切的棕榈园能不能留住，眼下没人敢打包票。

一座城市的身份，一般挂在最不起眼的东西上，一棵树，一双鞋。一块石头。它们都在手里了，也都在一点点流失。